空山新雨

清明时节故乡行

高建雨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雨纷纷”的“清明时节”，我的思乡之情也油然升腾。尽管曾在大连读书，尽管已在石家庄工作生活了16年，但从情感上，始终没有融入大城市，偏安一隅的农村故乡，有童年少年的记忆与成长足迹，有父母双亲，有乡亲好友，没有压力，没有喧嚣，可以充分地放飞思绪，所以，几回回梦中回故乡，几回回梦到家乡的亲人与景、物。
当我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村口时，邻居奶奶也满脸高兴，问寒问暖。她老人家近八十了，身体依然硬朗，当年我和她的丈夫（我要叫爷爷）是忘年交，每到夏夜乘凉的时候，就会在胡同里比赛古诗，看谁会得多，当然每次我都败北，但是乐趣无穷，也激励我不断搜寻、背诵古诗。往事已矣，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多年，所以，清明的思念，也是包括对这样的长辈先人的。
父母可能下地干活了，我打电话请姐姐来开门，她正在侍弄梨树，尽管有春寒料峭的感受，但农业生产已经依次地展开了。等候的时间，一位婶子走过来，和邻居奶奶拉起家常，她爱人（我同姓的叔叔）可能身体不好，最近不怎么出门，确实，人岁数一大，身体健康就显得非常重要，需要小心在意。尤其在农村依然劳累、依然医疗卫生条件差距很大、依然收入不高、老一辈依然省吃俭用度日的环境中。
姐姐风风火火开着电动三轮车来了，在我来说，这是一种新气息，有电动三轮车确实环保方便。她已经在家中上网了，通过QQ聊天联系起来很方便，也能通过听歌、玩游戏调剂生活，确实不错。她说她们村已经有七八户上网，主要是新结婚的年轻人，看来这也是一种农村的新时尚。她的电脑出现了木马病毒，请我去帮助修修，木马病毒确实活动频繁，我们稳扎稳打，终于降服了它们。
父母回来见到我，真是意外的惊喜。人年龄一大，对晚辈的心理依赖就日益增强，总有大量的知心话要说，有很多家长里短的信息想传播、交流，还有对隔辈亲的挂念。我们说到家里的生产，说到各位知己亲戚的状况，说到村里的事情，我也说了我工作生活中的事情，一直到午夜11点左右。
家里喂养了三头母山羊和六只小羊羔。养羊是我家多年的传统，这种温顺的家畜，得病少，繁殖能力强，既耐看，又有一些经济收入。现在养羊在很多家都普遍了，羊价也比较高，一位爷爷家刚生下来的小羊就卖了55元，我家无力喂养的两只小羊卖了380元。早起我去喂羊，无论是饮水还是喂果树叶子，大羊们都争先恐后，而小羊们都无动于衷，悠哉游哉地躺着，甩甩小尾巴，因为母羊的乳汁是它们的最爱，它们才不愿意吃树叶子呢，真是养尊处优的一代。可话说回来，人家有这种福气，你就羡慕吧。而且母羊也有类似的情感，你一定要逼迫小羊吃草吃树叶子，也许母羊还不乐意呢。羊和狗截然相反，狗看到来了生人就会大声报警恐吓，羊会向你友好地微笑，几只小羊羔还过来舔舔我的运动鞋鞋带。
一位要好的乡亲家即将高考的孩子得了病，十几天了，在市医院治疗总不见好，令人忧虑，依照我的意思，高考在即，马上到石家庄的大医院就诊比较合适，我哥也为他们联系了某大医院，也许是农民挣钱太不容易了吧，在日益加剧的大医院“宰你没商量”的刚性“温柔一刀”示范效应下，被吓怕了。好在听说状况有所好转。
另一位要好的乡亲家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被折断下落的房梁夺去了生命，真是极大的悲痛，我赶去安慰。还听说村里一位婶子吃着饭就咽气了。村里的自来水总是被邻近的人家用来漫灌院子里的蔬菜、树木，而离得远的农户常年供水不足，农民种地的收益微乎其微，打工也只是在乡村建筑队上才算收入可观，别的行当都不行，最多只是一种维持。在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庄，这一连串的消息，真是折射出了当前农村还有很多现实问题，需要宣传、教育、引导、帮助，需要理顺有关的秩序。对比在石家庄的工作生活环境，城乡差别真的还太大太大。
我为父母带回了一些书籍报纸，在电视之外，农村很少有新鲜的信息，思维、生产、生活节奏依然缓慢，甚至有凝滞之感，所以，这些新信息受到他们欢迎。家中的韭菜、小葱、菠菜都是新鲜的、无污染的，家中的空气也清新，家中的氛围也融洽，也见到了多位久违的、熟悉的乡亲朋友，所以，清明故乡行，也是充实和难忘的。
无论从什么层面的意义来说，我还需要在城市奋斗，以城带乡，城乡一体化，是个方向，尽管肯定是个漫长的过程。我奋斗好了，各方面的状况可能就会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