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

怀念当年下雪的日子

高建雨

刚看完重庆卫视播出的《金婚》大结局，佟志与文丽在庆贺五十年金婚仪式后，伴着纷飞的洁白的雪花，踏着地上的皑皑白雪，相互扶将，双双向林间走去，渐行渐远，身后留下一串人生的足迹。

这个场面令我和爱人感慨，不但是情感的共鸣，那洁白的飘飞的雪花，也引发了我们共同的美好记忆。我记得还有一首深情的歌曲《你那里下雪了吗？》，歌词我记不清，但这个歌名就很能打动人了。歌咏雪的歌曲、古诗、散文还有很多呢，就像“洁白的雪花飞满天”，“堆雪人，打雪仗，大风大雪咱不怕”，“千树万树梨花开”，就像老舍《济南的冬天》中对雪的描述。

我小时候，故乡的气候比现在湿润得多，每年的冬天，经常有大雪纷飞的日子。我们一点也不怕，反正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呢，还有棉鞋，我们年轻，火力壮，蹦蹦跳跳，扫雪，跑步，还经常满身出汗呢。哈哈。棉鞋的鞋底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在我们（包括我爱人）来说，是很动听的声音，所以我们会走得更加卖力气，跺出的响声更大。

堆雪人，在我们来说，兴趣不大，打雪仗，却是非常过瘾的，哈哈，捏成雪团，不注意就塞入一个伙伴的脖领子，或打在他的衣服上，然后快速跑开，欢笑着庆贺胜利。有的小伙伴利用寒冬麻雀觅食困难的特点，在雪地上扫开一片空地，把谷子粒儿撒在地上，上面罩一个筛子，用短棍支住，把绳子绑在短棍上，远远地牵着，麻雀耐不住诱惑，也忍受不了饥饿，于是铤而走险来觅食，也往往就被捉住，烤了吃，或者脑子被用来敷住孩子们冻得开裂的手上的口子。麻雀的下场对我们的深刻启示就是，很多时候应该经得住诱惑，也应该及早储备一些食物之类，避免陷入困境，不得不作出无奈之举。

父亲用玉米棒子外皮为我编了草鞋，用猪皮敷鞋面，走在雪地上很暖和，“下雪不冷化雪冷”，雪化的日子，空气通凉，我们经常冻得手脚冰凉，也难免感冒发烧。尽管如此，化雪的日子，温度稍高了，空气湿润，我们也愿意暴露在室外，感受这种清新气息。

有时候大雪的日子到村外的农田中散步，“瑞雪兆丰年”，在当年气候湿润的条件中、低温下，积雪长时间不会融化，蒸发升华也不是很多，所以就像厚厚的棉被，呵护小麦幼苗免受冻害，而一旦开春，雪化又化作优质的水源，滋润麦苗返青成长。我从哥哥的课本中知道，雪水的成分与普通的水不同，是由氢元素的质轻的同位素组成，对于生物有机体成长有益，所以，融化的雪水，对麦苗生长比普通灌溉水源的作用，更好。融化的雪水用于洗脚、搓脸，以及净化后饮用，也都非常好。

改革开放以来，工业用水、建筑业用水、乡镇工业用水、畜牧业用水等等，使得地下水位急剧下降，空气越来越干燥，形成降雪的条件越来越不利，所以，故乡的降雪越来越少。而随着年龄增长，烦恼忧愁以及学习的紧张越来越突出，对下雪的关注、盼望下雪的心情，都弱化了。大学的时候，每年的冬季，大连倒是都有大雪降临，大学的心情也宽松了不少，所以这种打雪仗的童趣反而复归了。我们会在有雪的日子，到海边漫步，要好的老乡、同学踏雪到星海公园游玩、照相，或者到小食店吃上一碗热呼呼的非常便宜的拉面，放上很多辣椒面，出一身汗，也是御寒。大一年级时，全班也曾有大规模的打雪仗游戏，一直打到宿舍楼关门熄灯，一直用洗脸盆端着满满的磁磁实实的一盆雪团，打到五楼女生宿舍，哈哈。

这几年，故乡很少下雪，人们都盼望下雪，我们也热情欢呼每一场大、小雪的到来，我就写过《我爱你，今冬的第一场雪》等文章，记述我当年的美好感受。下雪减少、气候干燥，也对农业生产产生了巨大的消极影响，每年的初春，新闻中都提到麦苗因干旱死苗现象，今年好像更严重。而在城市，下雪也出奇地少，雪量也小。像今年我国南方冰雪冻雨灾害，造成巨大危害，也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干旱天气麻痹了人们的神经，给了人们一个巨大的措手不及，各级都没有提前的应急预案机制，没有心理准备和物质储备。

现在国家提倡科学发展，确实需要节约能源资源了，节约水资源，减少对水资源的污染，尽可能补给地下水，并通过流域治理、植树造林、还林还草，涵养水源，改善生态环境质量，使气候重新变得湿润宜人宜于生产生活，我们也对此满怀信心与期望，真如此，飘雪的美好场景与美好记忆就又复苏了，对人们的情感、对生态环境、对工农业生产，都会有多重裨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