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

桂 林

高建雨

一位老师刚从桂林旅游回来，和她的交谈唤起了我1996年桂林之行的记忆。
那时我在省农机集团公司从事全省农机流通公司系统行业管理工作，2月中国农机总公司组织各省的统计骨干去桂林培训，当然也有旅游的意思，为我们这些常年伏案统计数字的基层人员提供一个放松的机会。我作为中国农机流通协会市场分会统计学组河北省委员，带领我们省几位统计工作人员与会。
坐了至少36小时的火车，清晨我们到了桂林，这是一座依山的小城，天气晴朗，但是很闷热，尽管还只是2月份。中国农机总公司有接站。很轻松地就到了住处，是一个很僻静的小旅馆，不排场但是整洁。这一天我除了和总公司企管部的曹文谦、王玉狮（大家都亲热地称他为“我们的小狮子”，其实已经40多岁了，是企管部副经理，长得狮头狮脑，像个可爱的银娃娃）、张瑞莲（主管统计），还有一位叫什么娟（浙江人，在给我的发函中要求我一定参加，很让我感动）的阿姨见见面，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之外，就是和大家一起上街转转。全国统计系统大部分是女同志，有上海的林文娟，吉林的耿艳丽，云南的易昆，还有黑龙江的、辽宁的，都很熟，还有山东的大汉（是山东省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叫什么，真是记忆力不行了，还有新疆昌吉的王琳，西藏区的李文一。等等。真是个欢乐的大家庭。我们看了象鼻山，转了转市容。桂林的领导很有战略眼光，为了以优美的环境、清新的空气、醉人的自然风光为依托，突出发展旅游业，桂林把原有的污染工业企业都搬出了市区，也不再上新的有污染的工业项目。所以整个小城很整洁，空气很好。当地的人们很勤劳，也朴实，时鲜的水果如芒果、柚子都上市了，价格不低，但比石家庄低多了，质量也好，所以我们尽情采购了一番。
回来好好休息，这时候变天了，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下午我们只好呆在房间聊天。到傍晚，雨水已经有半人深了。我总认为是桂林的排水系统不通畅，其实是雨水太大了，没办法。这时候有很多刚下火车的全国各地的统计人员赶过来，他们是乘坐当地人用门板做成的简易船来的，别小看这门板，还真起作用，这样人们的箱包就湿不了，当地人也可以有一点收入（当时那里的人收入很低，在这个小旅店打工的东北女孩月收入只有140元，在火车上一位到杭州游玩的桂林人说当地收入也不高）。晚上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第一条消息就是桂林暴雨成灾。播放了洪水的场面。我们很庆幸早来了一天。
很幸运，第二天放晴了，因为大雨的降温，天气也不闷了，很清爽。我们开始系统学习培训，学习了三天，比较轻松，是以总公司编的一本实用统计教材为蓝本，侧重量化的市场分析。第四天我们去七星岩、芦笛岩。这是两个岩洞。岩溶地形真是奇妙，在岩洞中设置彩灯，经过讲解员的口吐莲花，那些石笋、石柱、石钟乳就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幻化为神仙、小动物、器物等。我们的思路被她牵引，也都认同了，并且感叹大自然的造化。新疆昌吉公司的王琳有恐高症，在岩洞里氧气不足的环境中，也发生了头晕（也是高度近视的结果），她求助说：我能扶着你吗？当然可以呀。我就扶她前行。她很义气，为大家照了很多相，过后确实一一寄给了朋友们。我们也因此成为了好朋友，友谊保持了好几年。她讲述起她的家庭，孩子十七八岁了，总迷着上网，让她操心，弟弟在成都民航，她的丈夫因为一次出差出了车祸不幸去世。看来人的境遇真是很不同。她也很关心我的婚事，我当时正在搞对象。后来我们的通电话我才真正感受到石家庄和新疆昌吉的时差以及作息时间的差异。她是一位很爽快的大姐，在信中总能发现朋友们身上的优点，并加以赞扬和肯定。从中让我体会到地广人稀的边疆人民的热情好客。祝福她和儿子的现实生活、未来生活幸福如意。芦笛岩也是一个溶洞。都是有传说的。我们也买了几个芦笛，在水里浸湿，就可以吹出好听的声音。下午，保定公司的党兰姗姗来迟，是坐飞机赶来的，我又陪她去了一次七星岩。我们那时候全省的统计亲如一家，她说见到我就找到组织了，和我在一起特别有安全感。
最美好的时刻是接下来的荡舟漓江。我们小时候的语文课本中有《桂林山水》一文，好像是在第八册的第二课，配着彩图，连续用了排比，桂林的山像什么什么。又说了漓江的水真清啊！当自己置身漓江之上，那种感觉真好。我们包了一条船，很洁净的很新的船。很大，有船舱，有卡拉OK，但是大家的心思都在漓江上，只有河南商丘的美丽女孩王（？）和那位朴实的黑龙江小伙子迷恋唱歌。总公司企管部曹文谦主任为我拍摄了一张操作舵轮的照片，我和曹主任合了一张影，我们省的统计和总公司的领导们合了一张，王琳提议，我和她、西藏的李文一合了一张，号称祖国的铁三角，回到家一看地图，尽管新疆和西藏相连，但是石家庄、昌吉、拉萨确实能组成一个相对匀称的三角形，这些照片都成为珍贵的纪念，因为有友谊在其中，有不同地域人民之间相通的情感。漓江的水确实非常清澈洁净，勤劳的船主人一大早就为我们采购了新鲜的猪肉、碧绿的蔬菜，雪白的大米，就着漓江的水开始淘洗，光看到这些原料我们的食欲就起来了。在漓江上，和风徐徐，薄雾蒙蒙，艳阳高照，这样表述并不矛盾，因为两侧是山，有薄雾，但是天空很晴朗，空气很清爽。讲解员又开始了她的神奇传说，滔滔不绝，把我们带入了梦幻世界。她有时让我们寻找前面山峰上的九匹马，有时引导我们想像仙女，还有刘三姐。我的最大收获是倚在船舷上，迎风大口呼吸江上的清新空气，那真是沁人心脾的感觉。带走了漓江的空气，也带走了漓江的秀美景色，带走了对桂林的长久美好记忆。在我们的忽视中，船主人已经手脚不停地为我们做了丰盛的午餐。因为全是新鲜的原料，又是置身于美丽的江上，又是置身于一个欢乐和睦的大家庭中，我们的心情格外开朗，吃起饭来格外香甜。那一对唱歌的小弟小妹都忘了吃饭，哈哈，真是孩子心性。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行程，下午两点左右，我们到达了阳朔。看到了刘三姐的化身石，观赏了大榕树。关于大榕树，小学课本上也有过描述，是专门的另一课，讲了榕树的根怎样茂密，等等。确实很沧桑。壮族的姐妹为我们表演了民族舞蹈，非常优美，这也是展示她们民族文化的一种有效方式。接下来，连绵不断的旅游纪念品摊点吸引了我们队伍中女孩、女人、老太太的视线，为着给父母、孩子、外孙、同事带回一份心意，大家都慷慨解囊，支持桂林和阳朔的旅游经济。当时来看，那些精致的玉壶、健身球、民族饰品很有吸引力，尤其对于我们很少出门的企业统计人员来说。桂林的三花酒、桂花糕等等也确实可口。我也没有经住诱惑，把袋子塞得满满的。自然回来之后，收获了亲情、友情和爱情，很合算的。
这一天结束后，我们就要依依惜别。大家很有感情啊。尤其是那一对唱歌的小弟小妹，黑龙江人的豪爽让中原商丘的小妹喜欢，商丘小妹的美貌活泼是我们这些长兄也赞不绝口的，更是把黑龙江的小伙子迷住了。他们互相留了电话和通讯地址，相约常联系，友谊长久。我和大家也是互道珍重。
时光荏苒，现在很多人已经退休了，很多人包括我已经离开农机流通行业的统计岗位了，很多人已经失去了联系，各个单位的境况也大不相同，桂林也在发生变化（那位老师说新开辟了银子岩，引诱我说满岩洞的银子，我不去寻宝会后悔终生），但是这段记忆，还那样清晰地印在我脑海中。往事重现，令人感慨颇多，就像《一双绣花鞋》的主题曲“你还记得吗”，能够激起那么多人的共鸣，因为那段岁月（“手抄本”的时代）伴陪着不止一代的人成长啊。这就是精神生活的魅力，文化的魅力。我对那次桂林之行的感受亦然。
祝福桂林，祝福我的当年同事和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