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

高建雨

说大连是我梦想中的城市，一点也不为过，多次在梦中回想起大连的山山水水，回忆起母校的一草一木，总是在设想又回到了大连，又回到了母校校园，和同学们在一起，和老师团聚，有时是坐火车去的，有时是乘轮船，甚至是泅水前去，通过天津跨越渤海湾，我好大的本事。
1989年，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不经意看到大连，因为原来有歌曲《大连好》，非常振奋，再有看到牌子很响亮的东北财经大学，就毫不犹豫地填报了这个志愿。
我们是1989年9月12日坐火车出发的，第一次出远门，感到新鲜和茫然，总在设想，目的地怎样？即将进入的大学怎样？经过一天半时间的辗转（黎明在沈阳转车），终于第二天下午3：40左右到了大连，真是艳阳高照，九月正是秋高气爽的天气，一切都那么美好，列车疾驶，让我的心好激动。下了火车，我们随着人流，找到2路车站，黄色的车身，乘务员操着“海蛎子”味的柔美嗓音，一直坐到黑石礁我的大学，我的新生活开始了。
我们去早了一周，因为涉及到找同伴（一起去大连上学的伙伴），还有我的性格就是急脾气，怕有差错。这样我就有充足的时间在大连街头徜徉。去海边，去市中心，到周围的社区游走。
这真是一个好所在，青山碧水，我们学校就是依山傍水的，就在星海公园旁边，这里是天然的浴场，也是我们捕捉和见识水产的园地，我多次到那里眺望大海，以解乡愁，也多次带老乡到那里与小虾逗趣，观海胆（它很娇嫩，从不屈服，那次我想整个地把它从石头上弄下来，结果它有了警觉，死活不肯脱离石头，即使被弄破了身体），捡海带、贝壳，体验大海的气息，学校有一座二尖山，与之对望的是公路另一侧的大尖山，二尖山多了母校学生的人迹，大尖山则除了墓碑，还有丰富的植被。一到阴雨天，就有蘑菇冒出来，可以吃的那种，我们就采回来改善生活。很有趣。大连的市内交通便利，有很多有轨电车、无轨电车，还有普通的公共汽车，因为路上有很多上下坡，风也很大，骑自行车的人很少，出租车在当时还不发达。大连绿化得非常好，不仅植物园，街道两旁也很好。一度污染严重的马栏河穿过市区，增加了灵气。大连市是高校云集的城市，大连理工大学、东北财经大学、海军大连舰艇学院、大连外国语学院、大连医学院、连宁师范大学、大连轻工学院、大连海运学院、大连水产学院都很有名，还有辽宁税务专科学校（已并入东北财经大学）、大连商校（也已并入）、大连水产学校、大连海事大学都不错。大连的街道弯弯曲曲，依地势而修建，也是特色。葵英街、兴工街、永吉街、高尔基路、旅大北路等，都是熟悉的名字。大连商业发达，中兴大连商厦、秋林公司、大连市百货大楼（在天津街，前三个都在市中心的青泥洼桥商业区）、友谊商店、大连市第二百货大楼都是当时著名的商场，小的还有东大商场、黑石礁商店等，也是我经常出没的所在（因为我是贸易经济专业，到各商场实地调研和销售实习是我的兴趣所在），大连各农贸市场也是我常去的地方，兴工市场、老虎滩市场等等，都是非常繁华的，主要是水产品交易。春柳新华书店、古旧书店、外文书店也常去，为高中复读的同学买教材，陪喜好读书的同宿舍七弟买书。大连的广场非常多，这应该是前苏联的风格，斯大林广场、三八广场、二七广场、五四广场等等，都非常敞亮。大连海军很多，大连港附近以及抚顺老虎尾军港，都是公开的军事重地。大连沿海的滨海路是著名的旅游区，乘车也可以，步行更好，沿途有很多景点，小石槽村、燕窝岭、老虎滩等等，一路走来，有20多公里，人很少，车也少，观海景，看青山，是一种美的享受，也是一种体育锻炼，我至少走过四次，一次是独行，星期天带上油条小菜和一大瓶子水，一次是和辛集在连各高校老乡（1991年5月5日）野餐，一次是和低年级的校友，还有一次好像是和元氏县的老乡。那次去看了虎滩公园的山海花灯会。
更重要的是大学师生、校友之间的浓浓情意。使得大连成为我理想腾飞的地方和情感依托的所在。我们刚去就受到了系里领导和高年级同学的热情接待。高桂莲主任、于学军辅导员、王春文辅导员、张延才、亢卫星、杨志宁、陈（？黑龙江人）都非常好，我的老乡刘翠珍、赵敬辞、赵怡慧、王彦、秦清池、冯志辉、梁春满、邸树军、许静、陈子佛、魏振民等等也非常热情。让我们一下子就没有了生疏感，当时提前去的有胡芳、刘志恩、谢春、李松、海南的蒋（？）等等，多都是外系的，外省的，我们直到毕业都保持了深厚的友谊。每到元旦、五一，班里或老乡们都要举办联欢会，共叙友谊，我和系里的老师们以及基础部的公共课老师也都关系非常好。《抚顺，我的第二故乡》中的女主人公红儿等带给了我真挚的友情，《穿越时空的师生情谊》中的孙佐军教授一直是我敬重的恩师，前两天还来了信，随信寄来他写给我的勉励书法条幅，字字透着深情，笔力雄劲。在大连市百货大楼实习的时候，师傅们非常耐心细致地讲解，我自己联系在东大商场站柜台，李健学兄和家电部孙保杰经理、冯雪、陈伟照料非常周到，使我非常顺利，大有收获。薛本基教授则倾注心血鼓励我写作，培养了我研究经济问题的浓厚兴趣。那时我的老乡朋友遍及大连各高校，我们有着纯真的感情，经常写信、去电话或亲自跑去，聊天，吃饭，看录像、电影，朋友套朋友，往往和他们班上以及宿舍的兄弟姐妹就又成了朋友，那真是一种美的享受。如今大家分别在各地生活，为社会作贡献，也有不少在国外的，有在中直部委的，有在企业界的，有自主创业的，有科研领域的，都非常出色。大部分之间都非常融洽。同学们来自全国的五湖四海，四面八方，气质的融合、知识技能的交流、性情的互补，让我们打开眼界，拓宽思路。不同质也是一种吸引的外在动力。往往因为语言、容貌、经历的不同，成就了长远的友谊甚至一生的情缘。
我们的军训生活也值得写一笔，上一届是在普兰店军营中开展的，我们这次在学校开展，其实是幸福多了。为期一个月，从锦县石山站军训教导团来的一个营的官兵来训练我们，这些官兵日常人情味很浓重，训练起来也是生龙活虎，一丝不苟，指导我们班的是连长赵德权，山东人，排长是开原人，都很爽直。我们那时候军训伙食费很高，每天营养丰富，但是运动量也大，体力消耗大，有一天半夜，我们预测着要紧急集合，于是一直聊天，不睡觉，结果真的吹起了集合号，我们瞬间就背起背包冲出楼去，把连长排长闹蒙了，这是他们战士日常也达不到的速度啊（正常的需要穿衣服、打背包等程序）！后来宣布解散，我们很高兴自己的出色表现，轻松地脱衣睡觉。躺下没有半个小时，集合号又吹响了，哈哈，我的娘，不只一个人这样叫，马上收拾，这回慢多了。连长排长却表扬了我们，因为这是真实水平，而且我们是抓紧进行的。于是开始夜行军，其实就是围着操场、宿舍楼乱转，把很多同学闹蒙了，凌晨四点，我们正式向旅顺行军，中间还进行了急行军、慢行军、匍匐前进、就地隐蔽训练。凭着毅力，我们的表现得到了领导赞扬，到了抚顺，听老战士郅顺义的战友作报告，然后开始在山上开展一种寻宝的游戏，有奖品。大家忘记了劳累，很踊跃。每找到一个宝物，就会激起一片欢呼。找到宝物的同学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和女同学心目中的英雄。后来我们开展射击训练，我打得很准，76环，属于比较高的，旁边的同学有两颗子弹为我做贡献，打在了我的靶子上，但都属于脱靶，零环。白欢喜了。军训结束前，我们进行了规模宏大的阅兵式，走起正步来，也是异常的威风！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那是青春的风采，当代大学生的朝气和活力！通过检查验收，我们都成为了合格的预备役军官。当时我们还举行了大规模的拉歌比赛，这也是一项军训的重要内容，也是刚进入大学的少男少女展示风采的机会，黄春生谢洪流激情演唱《雪在烧》，我们大合唱《过雪山草地》，也学习了《明天会更好》、“夜沉沉，海茫茫，战舰航行在领海线上”，团结就是力量。等等。当时教唱歌曲的王栖铭老师在大连是很有名气的，很有艺术气质，能够引导大家的情绪，一点也不着急，指挥的手势姿态真是优美。

大连总是充斥着一种浪漫情调，因为它本来就是一个外向型的城市，有历史积淀，但是洋溢现代气息，全国最早推掉围墙透绿的是大连，好几届的国际服装博览会，使大连成为服装之都，因为很多人是俄罗斯和华人、日本人的混血后裔，所以大连是出美女的地方，也是出英俊男孩的地方。当然也出了傅玉斌这样的足球明星和大连足球队，出了王军霞这样的运动健将。大连是运动的城市，我们大学的足球队曾获得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冠军，竞走冠军也是我们学校的，四国女排邀请赛在我们学校体育馆举行，那时候教室里找不到上课的人，都在看比赛，东北地区唯一的棒球国际裁判是我们学校出版社的老师。大连街头公园有公共的英语角，每有英语比赛，我们学校财经外语系肯定是当红不让，也不辜负他们日日早晨捧着牛津英汉词典苦读。旅顺口区等地也有白玉山塔、军事博物馆、动物园、中苏友谊纪念塔等景观。从经济角度来讲，大连一直在辽宁经济中占有相当的权重，因为它的轻工业和重工业都相当发达，大连起重机厂、大连造船厂、大连机床厂、大连橡塑机厂等等在全国都有很高知名度，大连是国务院确定的第一批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一，交通便利，沈大高速公路是我国第一条高速公路，号称“神州第一路”，哈大铁路也很便利，海上通道更是畅通，不仅是货运大港，客运也非常发达。是东北（含内蒙古）重要的物资集散中转地。
我大学期间最多的时间是每天晚上和周日泡在图书馆，这样也是一种充实，那丰富的知识和信息资料，奠定了我的科研基础，以及文笔功底，客观上也遮掩了家境困难囊中羞涩无以从二三子的尴尬，尽管同学们都关照我、从来没有歧视我，我也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大家真正的敬重。那时候图书馆藏书丰富，有最新的财经杂志、各种报纸，还有丰富的过刊（就是过期的刊物报纸）。所以后来我常常做梦，梦得最多的就是图书馆。也从中交到了很多朋友，我们组织了系经济学会，我担任秘书长，组织讲座、演讲、征文、社会实践，最大限度地调动了大家学习和科研的积极性，这对于系里的风气是一种引导。
我那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四处游荡，自己沿着城区周围偏僻的小路，繁华的市场，走来走去，问问物价，看看人们的精神状态。那时走到了孙家沟、栾金村、凌水桥、滨海路周边的村子、甚至甘井子区的工业区，那里就偏僻多了，有工业的地方，空气的气息不同，差不少。我也到海军舰艇看望老乡。他是那里的艇长，了解了很多军校的生活和舰艇知识。
因为现在很多老师从大连旅游回来，或者即将去大连旅游，听到这样的消息，又勾起了我的记忆。真的动笔写起来，好像很难抒发感情到位。真是不可思议。看来还是词穷了，虽然不理屈，技穷了，虽然不是黔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