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

穿越时空的师生情谊
    ——记孙佐军教授
   
    高建雨
   
    毛阿敏在《烛光里的妈妈》这首歌中深情唱道：“话到嘴边又咽下”，我写孙佐军教授也是这样，好多次了，提起笔，又放下。因为我和孙佐军教授之间的感情之深，不是能够用轻易语言描述到位的。
    “我教过的学生，厅级干部也很多，但多年来都已不和我联系了。您想象不出一位70多岁的老人的心态。期盼您的信收到您的信是我最欣慰的事情。”这是孙佐军教授对我同他老人家交往13年、通信12年历程的最高褒奖。
    1990年的春天，春光明媚，那时我进入东北财经大学不到一年，我的老乡张家口的胡永康要进行商业会计专业的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这是开放式答辩，我也去旁听，主持答辩的是一位和善慈祥的领导，他认真听完胡永康阐述论文的梗概、主体思路后，开始提问，问得很细致，会计如何为企业的经营决策服务？如何指导企业规避经营风险等等，都是很有实际意义的问题。胡永康胸有成竹，对答如流，这位领导很满意，过后，胡永康说这位就是他的导师孙佐军教授，原系主任，已经退休，不再担任行政职务但继续一心带研究生。从这次答辩，很能看出孙佐军教授对他的高徒是满意的，要求是严格的，胡永康那年去了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财会司工作，我则从此认识了孙佐军教授。
    真正和孙佐军教授接触是1992年。那时我刚入大三，由于我的论文《适应消费 满足需求 引导消费 创造需求——谈商业企业二元经营指导思想的确立》在辽宁省商业经济学会的期刊《辽宁商业经济》上发表，并被评为最高级别的等级论文，而我们系的很多老师都是辽宁省商业经济学会理事，所以老师们认可了我的科研精神和潜力，我有幸得到许可到系资料室查阅学术期刊资料，和各位老师进一步熟识了，其中就有孙教授，我了解到他在全国商业会计领域建树颇丰，在新的财务通则和会计准则修订中，都凝聚着他的智慧和心血。我们采用的商业会计教材也是由他主编和审定的。由此，我心头顿时充满一种敬佩仰慕。
    孙佐军教授是铁岭人，个头不高，很富态，非常随和，言必称“您”，日常穿一身麻料的棕黄色西服，戴一顶鸭舌帽，如果不了解他的履历，很多人会误解他的身份（我们日常也经常有看错人的情况）。他是那种绝对意义上的好人，老实人，研究学问的人，在他来说，系主任只是一项副产品，当然他履行职责很到位，他的人格魅力曾经增进了系里的团结，培养了系里老师和同学们浓厚的学习科研氛围（领导的导向作用在大多数情况下是至关重要的）。他每次走进教室，亲切地和老师们打过招呼，就静静地看他喜欢的期刊（主要是商业会计领域的，有各高校的学报，还有商业部财会司主办的期刊等）。
    见得多了，就熟了，他非常喜欢勤于钻研学问的学生。我也多次向他汇报我对一些问题的见解，我的观点从来都具有叛逆传统的特征，比如商业经营中商品适销率往往被视为一个静态指标，用单位时间内已经销售的商品占总库存的比重来反映，以此来评判企业的进货质量，预测企业效益，但我把它看作一个动态指标，加入人的各方面主观努力后，那些看似不适销的商品其实也会有巨大销售空间，相反的，如果销售人员素质不高，积极性不高，不懂得合理引导消费创造需求，那么即使存在巨大潜在甚至显在需求空间的商品，也许会销售很少。所以，不能以传统意义上的观念来理解这些指标，这样就能够打开商业主动性经营的巨大想象空间，商业就不再处于困境和被动。后来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抓商品适销率 促企业经济效益》，刊登在辽宁省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主办的《辽宁财贸工作》杂志上。孙教授从学术探讨的角度很好地保护和肯定了我的探索精神。这对我是非常重要的。
    一天， 校刊《财经论坛》的编辑黄学勤老师来到系资料室，向孙佐军教授约稿，孙教授说：“我最近正在编一本教材，可能没有时间写论文。建雨同志有很多见解，看能不能给黄老师他们写写。”当时我感动和激动异常，这是莫大的荣誉啊！从德高望重的教授那里说出这样抬爱我的话，为我提供这样好的机会，怎不令我感动？我当时正在酝酿《走内涵型道路 实现我国人口现代化》这篇文章。设想像物质资料生产模式那样，用注重提高质量、控制数量（规模）的思路来规范人口生产，当时写了两万多字，以便从理论上和现实依据上充分论证。因为是孙教授推荐，黄老师也非常热情和重视，后来我对文章进行了精心修改压缩，最后保留5000多字，发表在校刊1993年2期（双月刊）上。这篇文章被评为校优秀科研成果三等奖，也奠定了我被评为东北财经大学首届十大科研之星的基础。这中间，孙教授创造的机会是关键的。当这些成为现实的时候，孙教授是欣慰的，为他自己的善举，为我的争气。
    孙教授经常主持编写教材，那时候他正在主编《外贸企业会计》一书，外贸比之商业领域，内容更宽泛，足见他的研究涉猎范围之广。他对文稿进行了精心修改，为了赶进度（争取在新生开学之初出版以便教学使用），他说看我能否在课余方便的时间帮他誊一下稿子。这对我来讲是一个学习机会，我满口答应，当晚就誊写到半夜，进度非常快（人如果有积极性，工作的质量和效率是难以想象的，所以老师要重视保护和调动学生的积极性，领导要注重维护和激发下属的积极性，以提高对工作、学习的忠诚度和投入力度），孙教授的字非常好，（这归于他退休后坚持练书法，当时已经是大连书法届的一枝笔，现在早已经是大连第一枝笔，兼任着大连市和东北财经大学书法家协会的领导职务），教材的行文很严谨，阐述最新的会计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含关贸总协定——今世贸组织有关条款的规定），文稿也整洁清晰，便于誊写。当我不出10天便交给他时，他非常高兴，但他又非常厚道，一定要给我50元钱补贴生活。
    有时到他家去玩，他让我见识他的收藏，真是一项有益的业余生活，让我开眼界，长知识。也感受到那是一个亲情融融的家，他爱人厚道，小孙子学习进步，很好的氛围。
    转眼我们要毕业了，他很操心我的分配，主动联系他在北京和深圳工作的学生，为我寻找单位，虽然由于某些原因没有成功，但老人家的心意深厚。他送给我一本成语大词典做纪念，并书写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书法条幅相赠。我也以适当的方式回赠孙教授。
    返回原籍石家庄工作，我始终没有忘怀孙佐军教授，平均每两个月去封信，说说我对他老人家的思念，询问他的健康和生活状况，汇报一下我的工作生活情况，每年元旦前夕寄去贺卡，以至老人家有一年没有收到，来信询问非常着急，后来又来信说随后就已经收到了。信中的语气就非常宽慰。他怕与自己的学生中断联系，怕自己的学生忘记自己，其实，在我，今生是绝对不会的。后来我有了他家的电话，联系就更便利。他每次回信总是非常认真，用毛笔写，语句流畅，信面整洁，真是一种享受，透着对晚辈的尊重。在他的感召下，我目前的字也有进步。
    他的生活很有规律，由于他的良好人缘、在教学和书法上的威望，他参与学校交办的社会事务很多，比如学校的达标升级督导，学校的书法家协会管理工作等，还有为学校周年校庆构思欢迎词等具体事务，他非常有责任心，有耐心，他每天坚持练书法，做保健操，心地坦然，家庭祥和。所有这些都是他良好的品质所应得到的回报。
    他关心着我的工作，勉励我努力工作，趁年轻多学知识，保持和同事领导的团结友好，他关心我的婚事，当得知我结婚时，寄来一个俄罗斯风格的工艺小座钟，风车、尖顶房屋，伴着悦耳清脆的音乐，真是一片心意，我有了宝宝，他寄来一套童装。我也把轻音乐光盘、蔚县剪纸等小工艺品寄去，就像面对的是一位自己的长者家属。他的信中很多观点表达着人生不同年龄段的人的所思所想，有对我的鼓励劝勉，更多的是我能感受到的启示，从中使我心境平和，懂得了人生和人生不同阶段的意义。我认真收藏着他的每一封信，他赠送的成语大词典已经在我的孩子教育中发挥着作用。
    总想有工作出差或校友聚会的机会回校看望老人家，但总没有成行，出差去大连的机会是零，但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往返成问题（几个长假都留给了父母岳父岳母）。校友聚会其实有些变味，成为一种攀比，先富起来的一部分校友言必称下榻五星级酒店，而我也自惭形秽，不是官，没发财，难以成行。我其实内心也非常矛盾（老人家一年年年事渐高）。惟有把更多情感寄托在书信中。有时想如果能把自己打包当做书信寄到老人家身边多好，所以我更羡慕书信的能够无腿走千家。
    人生遗憾的事情很多，也不宜过于为难和勉强自己。孙佐军教授已经为我树立了一面人生的镜子，怎样做人，怎样做事业，年岁大了以后以什么样的平和心态看待自己走过的路，看待周围的事务，看待社会风气的变化。我以他老人家为鉴，踏实走好每一步，就是对老人家的最好思念。
    孙教授今年已经76岁高龄，春节前夕来信说正在编写《外贸会计实务》教材，他说这可能是他的最后一部教材了。6月出版。我在期盼中。
    恭祝孙佐军教授健康、天天开心如意。
    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