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

放手自发调节怎么样？

高建雨

    在11日举行的全国政协十届五次会议第三次全体会议上，某政协委员发言指出，农村卫生事业面临人力资源短缺的困境，要努力建立一支训练有素、适应性强的医疗卫生专业人才队伍，通畅农村分享城市优良卫生人力资源的渠道。他认为各级政府必须在城乡统筹、因地制宜的宏观调控基础上，明确当地农村卫生人才需求的总量和结构，研究合理调整城乡卫生人力资源结构的有效办法，加快农村卫生应用人才的培养。等等。

    他这种情系“三农”、建言献策的精神、热情，值得钦佩。但是，举措、观点，是不是值得商洽。政府不是万能的，我们从这次两会上看到，很多委员和代表总在强调政府应该干这干那。从法理上这样要求是对的，因为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人民利益和呼声的代言人，政府是由人大选举产生的，对人大负责。但是，我们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要求政府作的，要有必要性、可行性。不是说每一个微观层面的问题，都在全国人大会议上、全国政协会议上要求政府去做，那样的话，也难于落实。

    就比如农村卫生人才建设问题，以我的调研和经历看，政府干预的效果，还不如放手让它自发调节效果好。

    农村的医疗卫生服务，从我们的愿望来说，是作为一项关系民生的事业来理解的，但是它有经济利益在里边，在很大程度上应该也确实在，遵从供求调节的规律。在城乡分割的年代里，我们村的医生有两个，都是自学成材，因为农村有医疗需求，这也成为他们获得收入的一种渠道。人们得了小病，都到他们那里去看，能满足需求，医术也不错，口碑也不错。如果需要输液，就到乡里的卫生院。现如今，城乡一体化进程加快了，农民的视野开阔了，有大病，一定会到县城的、石家庄市的、省属的大医院来看，乡卫生院门可罗雀，如果不是赋予他们一些上级政府部门的延伸医疗职责任务，早就该关门了。所以我们充实乡卫生院的人才、资金力量，全都是理想化。从村这一层面来说，原来两位医生中的一位到大城市生活了，另一位年轻人看到了行医商机，专门自费到石家庄上中专学习了简单的医疗技术，回到村里办起了行医执照，效果很好。这就是自发调节。我岳父他们村也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把在村里行医作为一种职业，专门自费到河北医科大学进修大专，并在省二院实习之后，在村里开起了诊所。

    所以，自发调节的效果很好。如果按照这位委员提议的，政府投资、规划，培养那么多为着乡村的医疗人才，他们难免有官气，很多人也没有扎根农村服务农民的精神，总在向往大城市起码是县城。据我了解，正规医学院校毕业分配在乡卫生院工作的，没有几个能留住，三五年之内一有机会或者创造机会，都挤进县医院了，个别水平高的，也都跳槽到大城市的私人诊所执业，或自办诊所。单凭政府作规划培养农村卫生人才，农村的生活环境、收入待遇照样留不住人才，只是一种异想天开。

    政府部门做好外围的监管和服务是必要的。比如说，对农村自发卫生从业人员的技能培训、年检，还有药品的监管、医疗设施、行医环境的要求、管理，这都是很有意义的。但是不要干预他们的去留，自然会有供求的自发调节机制发挥最佳的调节作用。至少在我所在的东部平原地区，是这种状况。

    这也给我们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一个提示，就是，要真正深入下去了解民情，不能只凭想象去说。你们责任重大、位置重要。如果政府部门根据一些不实的建议、议案作出决策，劳民伤财，难以取得实质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