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

悼高立淼先生

高建雨

    昨天晚上，我侄子打电话来，说到我的邻居高立淼先生去世了，我们都很惋惜。我说，对先生来说，也算的一种解脱，因为他已经重病在床好几年了，手抖得厉害也多年了，这是一种解脱。侄子说，他只要活着，每个月都有工资呀。我说，工资再多，他自己也吃不了穿不了，我们不能把先生看做一种工具。当然，他的去世，对他的老伴的情感、对他家的经济状况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
    高先生和我都是一样的姓氏，从我出生开始，赶上村里规划房子，我们就是邻居。我小时候记事，就记得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他是有文化的人，原来在县城教书，我小时候就基本退休了，应该说他的学生桃李很多，但是来看望他的不多。只有他的大女儿结婚时，他家空前热闹，都是穿着非常好的、很体面的人。当时他的大女儿在县城一个商场做售货员，他的大女婿也是商品粮，真令我们羡慕。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收入也高。他当时满面红光、满面春风。他的大女儿作为新娘子，很漂亮、衣服也漂亮，真令人喜欢。他的其他三个孩子也长得非常好。后来也都成才。
    高先生退休之后就在老家呆着，有田园乐趣，在家里养菊花，有金黄色的，有粉红色的，也很欢迎我们去他家玩。他很爱干净，不爱干农活，也不和干农活的人交往。可以说一辈子和文化人交往、一辈子在和文化打交道。我因为学习成绩特别好，也能够在和他比赛背古诗、猜谜语中，因比不过他从而使他获得满足感，所以受到他欢迎。
    我上小学以及初一年级时，每到夏天的晚上吃晚饭在胡同里乘凉，我们两个就开始比赛背诵古诗，他知道得确实很多，后来我把寒假、暑假作业习题册上那些古诗词都用上了，还是不行，因为他可能一本《唐诗三百首》就包打天下了，也可能拿出几句对联，就把我打发了。这也激发了我学习的兴趣。
　　我和他的小儿子年龄接近，他家藏书丰富，买书也多，我就经常去借，每次都受到欢迎。我也非常爱护书，勤借勤还，保护完好。所以，高先生客观上对我的学习帮助很大。
　　他什么时候都放不下文人的架子，只有酷爱写对联的高文榜哥哥经常去他家串门。我哥哥结婚时，他们送的都是对联，“兄友弟恭”之类古训。也算文人气质。
　　后来，我上了高中、大学，尤其参加工作后，见面就少了，虽然是对门，串门也少了。因为回家只是一瞬间。我总感觉他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也没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我的父母经常接济他们家，从中获得一些他的健康信息。如果从乡亲辈分来看，我应该叫他爷爷。
　　如今说起他的去世，我还真是勾起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高先生一辈子教书育人，确实是一个有社会价值的人。我并没有过于的悲伤，因为他是在病痛折磨中去世的，确实是一种解脱。还有就是因为我记事的时候她就退休了，这样算来，他今年应该有将近９０岁吧，算得高寿。高寿而终，不需要难过。是人生的幸事。人总有一死，只要自己此生无憾，就是幸福的一生，只要孩子们尽了孝心，孩子们也不必过于悲伤。我就是这样理解的。
　　不管怎样，从礼仪上，我还是要说：
　　高先生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