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

忆赵玉辉老师

高建雨

    赵玉辉老师是我小学时的校长、我五年级前半期的班主任兼语文任课老师。一晃20多年过去了，估计他老人家也已经70多岁了，自从他离开我们村小学，就再也没见过面。

    没再见过，并不等于不思念，并不是淡漠，他的音容笑貌总是历历眼前。

    他是我们邻村人，我哥哥上小学的时候，他就在我们村小学担任校长很多年头了。直到我上小学五年级，他一直是校长，他离开的时候，大概50岁出头，所以，他确实把最美好的人生时光献给了教育事业，献给了我们村的孩子们。

在今年教师节来临之际，谨以此文表达对他的思念。

    在我印象中，赵老师总是精神饱满，精力充沛，总是乐观，高兴地自己哼起革命的小曲或戏曲，穿绿色上衣，蓝色裤子，总是着装整齐。他非常敬业，每周只在周末回家，带回豆湿、咸菜之类，平时就住在学校，研究教学、看书兼看门，自己写黑板报，亲自设计全校教师的教学计划，当时还有别的村子的老师也在学校住，总是他自己担水，从来不麻烦学生。这些品质，说实在话，不要说现在的校长，就是很多普通教师，能做到吗？

    赵老师对我印象很深，因为我总是学习标兵，三好学生，在历次的全乡学习尖子生大赛中，为学校争得了荣誉，每年的期末表彰，我总是排在班级最前面，接受他的颁奖。他也非常庄重，郑重地把奖状、白素本，以及后来升格为的钢笔、塑料皮日记本等奖品颁发给我。说些激励的话语。尤其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获得了学校唯一的一个县里颁发的“优秀少先队员”证章，这是全校性的集会，放学前夕，学生们排好队，赵老师当众讲话并为我佩戴证章。令我感到无限的光荣。那时候真的是没有想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闷着头儿学习了，开展班级的工作了（我一直是班长），就获得这样的荣誉了，所以那时候人们的心田是如此纯净，所以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留恋那时候的岁月。

    也正因为有领导的信任、厚爱和激励，我的学习和工作更出色，比如课间领操，比如组织六一巡回观摩的板报，比如开展同学之间的“和解行动”，比如发起晨练活动，比如当时提倡计划生育，我们利用下午的时间全体到村里呼喊计划生育的口号，我领喊，累得嗓子都哑了，赵老师表扬我，村里很多人骂我。哈哈。利益是具体的，多元化的，众口难调。我度过了充实、快乐的小学时光。

    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做得很对不起赵老师。我们班上有一个淘气鬼，一天下午上学，我们两个一起走，他看到赵老师，叫了一声私下给赵老师起的外号，扭头就跑了，我呆住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愣？这么没礼貌！赵老师没看清他，就把我叫过来问到底是谁喊的，我也没法说呀，说了，出卖朋友，也是一个村的乡亲，赵老师能饶得了他？但是我心里也在骂这个同学，赵老师这样好，叫人家的外号，没有礼貌，没有教养。我不说出来，赵老师的气没地方出，脱下鞋就打我，一边说“以为你是棵鲜花，原来是毒草。”打得很疼，但是我一点也不怨恨他。后来终于把我放了。回家后我把事情向父母说了，他们后来遇到我一位也在村小学任教师的叔叔，把事情说了，可能通过我叔叔的口，赵老师知道了实际情况，后来见了面主动和我说话，我非常感动。其实是我做的对不起他，他以长者、师长、领导的身份，能主动和我说话，真让我无地自容。所以我始终对赵老师的为人充满敬意。

    到五年级，赵老师担任班主任，依然任命我当班长，他教语文，非常认真，教到法布尔写的《蝉》，他说，法布尔作为著名的昆虫学家，他观察蝉的成长过程和生活习性多么认真细致呀！同学们都要学习他这种精神，认真观察、认真学习、认真思考。我们就写一篇作文吧，需要大家认真观察。咱们村里有一个烈士亭，是当年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我军牺牲将士的纪念标志，你们都去看看，认真观察亭子的形状、内容，周围的环境，你们的感受。他这种循循善诱的、既教文化知识又育人的思路，对我们的一生都有重要影响。我作为班长，应当带好头，所以放学后，我用了将近３个小时，到烈士亭观察，瞻仰，静坐沉思，不时记下一些内容。结果我写了１５００多字的作文，有真情实感，有客观的描述，赵老师非常满意，当众表扬了我的作文。

　　１９８２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赵老师带着少有的忧郁走进教室，向大家宣布说，组织上调他到别的小学担任校长，他就要离开我们了。这种意味，很有阿方斯都德在《最后一课》中描写的韩迈尔老师的情境。那时候韩迈尔老师是因为法西斯德国的入侵不得再教法语课，现在是我们赵老师根据组织上的要求变化工作单位。我们都很不舍，包括那些曾经淘气的学生。

    他坚持上完了最后一堂课，黯然离去。我们当时的年龄，还没有现在这样圆滑世故，只想到将永远记住他，永远好好地学习。

    时光飞逝，24年过去了，我回老家也少，说实话也不忍心打听一些消息。因为赵老师年事已高，即使探问，也无非是一些令人伤感的消息。如果去看望，引发老人家的情绪波动，也未必是好事。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去大连母校看望孙佐军教授的原因。

    衷心祝福赵老师健康长寿！